晏灼容光煥發,穿著西裝朝我步步走來。
他越過我爸,站在我面前,居高臨下看著我。
嘴角扯過一絲諷刺的弧度:「喲,這不是險惡姐嗎?」
10
我腦子比嘴慢半拍,驚呼出聲:「小蛋糕!?」
晏灼不出意外地又黑了臉。
他后面跟著的下屬一個個都驚訝地捂著嘴,強制壓下瘋狂翹起的嘴角。
我爸看看我,又看看晏灼,一下子就記起來了。
他也有點尷尬,小心翼翼問:「小晏總?」
晏灼收回目光不再看我,一臉正色對我爸笑了笑。
「抱歉,明總,我哥臨時有點事,讓我來代籤。」
我爸連忙點了點頭,瘋狂對我使著眼色。
看懂了,招惹到不該招惹的人,讓我去道歉。
我心不甘情不願地給晏灼倒茶。
說得好像我佔他多大便宜似的。
「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,我女兒對您多有冒犯,還請您原諒她。」
晏灼從容不迫籤完合同,笑著說:「明總言重了。
」我咬了咬后槽牙。
這狗東西得了便宜還賣乖。
兩人一來一回,不知怎的就要一塊去吃個晚飯。
我有些鬱悶地跟在他們屁股后面。
餐桌上,我爸和晏灼倒是把酒言歡,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。
餐桌下,晏灼牢牢桎梏我的大腿,手掌有一搭無一搭地摩挲軟肉。
我:「?」
我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晏灼。
他朝我微微一笑,一副冷淡疏離的模樣。
而手上的力度又大了幾分。
察覺到我的反抗,他索性直接把我的腿扯到自己的大腿上。
手掌從腳腕把玩至小腿,處處點火。
我扯了扯唇角,看著晏灼一副道貌岸然、斯文敗類的模樣。
呵呵。
城會玩。
酒過三巡,我爸已經醉了。
反觀晏灼還是那副彬彬有禮的疏離模樣。
「不知明小姐能否賞臉送我回家?」
不能!
我還沒來得及拒絕,我爸就攬住他的肩膀,醉醺醺道:「可以啊,這有什麼。」
我就這麼被我爸發配當了晏灼的司機。
一路上他都沒說話,只是靜靜偏頭看著我。
我被盯得毛骨悚然,腳下油門猛踩,恨不得瞬移到他家門口。
車子在他家停下,晏灼一言不發把我從駕駛座上拎下來,單手抱著我進了家門。
「晏灼!你不能打我!」
我實在是害怕。
畢竟堂堂晏家最受寵的小少爺被我拐進山溝溝裡玩強制愛。
這可能是晏灼這輩子吃過唯一的苦了。
關上門,晏灼將我壓在身下,像是被氣笑了。
「打你?我才不獎勵你。」
「你就是個小變態。」
我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,嘴硬道:「你少裝了,我那麼兢兢業業伺候你,明明是你佔便宜才對。」
晏灼沒說話,目光專注地俯身下來吻上我。
沒來得及推開他,腰間就傳來一道溫熱的力度。
我不禁一陣戰慄,緩緩意識到他要做什麼。
「你能不能別這麼飢渴!」
晏灼發出一聲短促灼熱的笑。
明明唇角是揚起的,眼底卻沒什麼笑意。
「我飢渴?不是你壓著我榨的時候了?」
那雙手順著腰線遊走,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到皮膚上。
我快被這磨人的情欲逼瘋了。
晏灼吻去我不知何時溢出來的淚,貼著耳邊低沉道:「不是喜歡強制愛?我教你。」
去你的。
不睡白不睡。
我主動伸手環住他的脖頸,放任自己沉淪。
恍惚間,像是被拋進了洶湧的海浪中,起起伏伏,找不到方向。
耳邊是晏灼的輕喘,低沉急促,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
11
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,人已經累麻了。
我縮在晏灼的懷裡,越想越不對勁。
怎麼強制不成還反被強制了呢?
這說出去也太丟明家的臉了。
我暗自神傷了一會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。
沒想到腰間橫貫的手臂直接將我按了回去。
「去哪?」
我被眼前的臉帥了一大跳,下意識說出心裡話:「傻逼,回家啊我,還能去哪。」
說完,我連忙捂著嘴。
該S的,怎麼一下子就說出來了。
晏灼聽見我罵他,眉心皺起。
他伸手朝我腦門彈了一下,語氣不明:「不準說髒話。」
我吃痛一聲,龇牙咧嘴揉了揉腦門。
「哦。」
還不忘問一句:「那我現在能回家了嗎?」
晏灼好整以暇地盯著我,皮笑肉不笑:「昨晚你自己說的話都忘了是嗎?」
我警鈴大作,被盯得渾身戰慄。
昨晚?
我說什麼了?
晏灼顯然現在心情不錯,自顧自吻上我的耳垂,啞聲道:「你說求我綁著你、關著你,你說只想做我一個人的小狗……」
我:「?」
那種銀蕩的話能是我這種純真的小女子說出來的?
但我又不敢去質問晏灼。
生怕他突然掏出來個證據。
索性破罐子破摔:「女人床上說的話你還真信啊?我該笑你天真還是無邪?」
晏灼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很快沉了下來,目光危險地看我。
「明棠,你要不要看一下自己在誰的床上?
」啊,把這事兒忘了。
我還在晏灼懷裡臥著呢。
天S的,早知道先把話過一遍腦子了。
很快,我就為這句話付出了慘痛的代價。
村子裡的那一夜,是我對晏灼最大的誤解。
12
晏灼非要教教我什麼是強制愛。
所以住在他家的這一個月裡,我沒有什麼人權。
但幸好晏灼還有點人性,沒有N待我。
反倒是讓我長胖了五斤。
除了他每天喜歡把我翻來覆去「烙餅」,生活沒什麼不如意的地方。
仔細看,還真有點小情侶同居的意味。
晏灼把我手機放在面前,語氣奇怪:「你爸問你什麼時候回去。」
那夜晏灼在我迷迷糊糊之際給我爸打電話騙他去旅遊。
打完電話就直接把我手機沒收走了。
這是我時隔一個月第一次拿到了自己的手機。
我兩眼汪汪回復消息。
「我今天就要回家!」
晏灼點頭同意,上樓給我收拾行李。
沒過多久,他就拎著兩個 28 寸行李箱下樓。
「給你買的衣服、首飾什麼的,都塞進去了,還有你愛吃的,一塊打包帶走吧,我又不愛吃。」
我撓撓突然長出來的腦子。
「你幹嘛對我這麼好?」
雖然晏灼口口聲聲說要強制愛我。
但卻對我異常好。
晏灼睨了我一眼,沒什麼好氣地說:「我們倆的關系你什麼時候能告訴家裡人?」
我更懵了。
「我們什麼關系?」
頂多算 P 友的關系,這年頭都要和家裡人報備了嗎?
我不懂,但大為震撼。
晏灼被氣笑了。
「你是說,你睡了我,辜負甚至還拋棄我,但我們什麼關系都沒有?」
我理所當然:「嗯對啊。」
晏灼:「......」
當晚,我抖著手和我爸發消息。
【計劃有變,明日歸家。】
13
其實我不太懂晏灼的行為。
你情我願的事情,他幹嘛一副苦大仇恨的模樣。
倒好像我是個渣女似的。
他別以為不說,我就不知道。
晏家小少爺要和景家獨女聯姻,
這事兒在豪門圈子裡傳瘋了都。我家雖然不是豪門,但我們愛八卦啊。
一來二去的就把這瓜吃得差不多了。
所以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,也不打算和晏灼多做什麼糾纏。
索性先順著他的心意假裝答應,然后溜之大吉好了。
回到家我把前因后果交代了個清楚。
當然了,省略了幾千字的烙餅細節。
我爸邪魅一笑:「我早就看出來這小子對你念念不忘。」
程女士皺著眉頭:「晏家我們惹不起,可能晏灼現在確實很喜歡你,但未來呢?」
我認可地瘋狂點頭。
「就是,脾氣不好的就找個脾氣好的,不然兩個大冤種在一起比命硬嗎?」
明黎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,塞給我一張卡。
「出國躲躲吧,時間長了他就忘了。」
我感動得痛哭流涕,麻溜把卡揣進兜裡。
第二天就拉黑晏灼全部聯系方式,坐上飛向大洋彼岸的飛機。
就這個擺爛爽……
我在異國他鄉花著明黎的錢,
玩得不亦樂乎。爽了一周后,莫名悵然湧上心頭。
晏灼在幹嘛?
我下意識打開手機點進去【京圈豪門吃瓜合集】。
上面最新發布的一條是晏家和景家聯姻的消息。
像是當頭一棒似地砸向我。
雖然早就是意料之中的事,但真的看見消息的時候還是不免有些心痛。
嗚嗚嗚,那麼極品的男人我還沒吃多久呢。
我躺在床上唉聲嘆氣,卻不知道在嘆些什麼。
翻來覆去睡不著,反而體內有股無名火越來越旺。
天S的晏灼,壞我道心!
看了眼卡裡的餘額,還能夠我奢侈一把。
我當機立斷翻身下床,將自己最性感的衣服翻出來。
老娘要去享受!
我下樓去酒店前臺和小姐姐擠眉弄眼。
「親愛的,你知道最帥的男模店是哪個嗎?」
小姐姐剛想回答我,一抬頭眼睛都亮了幾分。
一副餓狼看見肥肉的表情。
我下意識回頭看。
晏灼穿著單薄的風衣立在我身后,要笑不笑地看著我。
他歪了歪頭,語氣聽不出情緒。
「男模?」
14
我被晏灼抗在肩上瘋狂拍打他的脊背。
「你個該S的有婦之夫,不要碰我!」
晏灼耐著性子打開房門,將我扔到床上。
「有婦之夫?亂說什麼。」
他欺身而上,捏住我的下颌不讓我亂動。
我雙腿踢踹著他,又被牢牢禁錮住。
說實話,一開始見到晏灼出現在這裡的時候,心中閃過一絲竊喜。
我想,晏灼應該還是在乎我的吧?
但轉念一想,他前腳剛訂婚,后腳就來找我。
這不是妥妥的超級無敵大渣男嗎?
我深深吸了一口氣,語氣是我自己都沒發現的委屈。
「不是嗎?有婚約在身的人不就是有婦之夫嗎?」
晏灼若有所思看了我一眼,隨即點點頭。
「確實。」
我震驚,沒想到他這麼理所當然地承認。
我還以為他至少會先否認一下。
「那你還來找我?」
晏灼笑著反問:「不可以嗎?」
當然不可以啊!
且不說我沒有插足別人的想法。
但憑晏灼的家教都不可能讓他做出這種混蛋事。
晏灼像是讀出我的想法。
「可你不是喜歡我嗎?你真的愛我的話,就不會在乎我有沒有老婆。」
瞧瞧。
這說的是什麼屁話。
我一時又氣又急。
我怎麼就看上了個這麼個傷天害理的玩意兒。
一時竟然忘記反駁晏灼的前半句話。
我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哭了。
晏灼盯著我看了幾秒,用指腹輕輕擦過眼尾。
「所以你就是喜歡我的,對嗎?」
我的眼淚戛然而止,后知后覺意識到進了晏灼的圈套。
后半句不是重點,前半句才是。
他就是要我承認喜歡他!
我錯愕抬眼,目光復雜地看向晏灼。
以前怎麼沒發現晏灼這麼有心計?
許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晏灼終於笑了。
「騙你的,聯姻的是我哥。」
「吃瓜都吃不明白,小變態。」
我的智商頓時又在線了,伸手捶打著他的胸口。
「晏灼,你真該S啊!這種話也能用來開玩笑嗎!」
我真的差點要恨上他了!
晏灼單手支著頭,偏頭看我:「不這樣逼你一下,你怎麼會說出來我想聽的話。」
「等你三天也不願意給我發消息,拉黑我就算了,居然聯合你家裡人一塊坑我。」
「明棠,你可真厲害。」
我一臉心虛地移開視線,卻在下一秒被鉗住下巴。
晏灼強迫我和他對視。
我SS咬住嘴唇不肯和他說話。
說多錯多,我才不傻。
「從現在開始,我問一句,你只管點頭或搖頭,逃避一個問題,晚上多來一次。」
我瞳孔地震,卻在對上晏灼認真的神色后無奈點頭。
不為別的,就因為我是真的相信他會做出這種事。
「你在躲我?」
點頭。
「害怕我?」
搖頭。
「那就是喜歡我?」
點頭。
反正剛剛都被他套出來了,再否認的話顯得太矯情了。
晏灼勾了勾唇,獎勵似地嘬了我一口。
「真乖,那現在問一下日常問題。」
點頭。
「晚上吃飯了嗎?」
點頭。
「想不想回家?」
點頭
「和我在一起?」
點頭......
嗯?
等等!
話題怎麼轉變這麼快!
晏灼察覺到什麼,立刻乘勝追擊:「和我結婚?」
我剛想搖頭,卻被他按住腦袋,強迫我上下點頭。
晏灼露出滿意的神色。
「嗯,真乖。」
我忍無可忍:「你這是強迫!」
晏灼語氣陰惻惻的。
「這才算強制愛,懂嗎你,小變態。」
我欲哭無淚,但心中還是有點竊喜的。
可能正如他所說的,我確實是個陰暗爬行的小女孩。
解決好了一切,我剛想說點什麼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。
卻被晏灼又壓了回去。
「現在,我們是不是可以算一下男模的賬了?」
我:?
15
我再也不說自己是榨汁機了。
至少不會在晏灼面前逞強。
半夜我累得氣喘籲籲地躺在晏灼懷裡。
哪怕疲憊到極致,可腦子裡還是亢奮得不行。
晏灼黏黏糊糊的聲音又響起:「睡不著?」
我點頭,若無其事在他的乃至上掐了一把,算是報復他的身體力行。
「那我給你講故事。」
我驚喜挑眉,沒想到晏灼還會講故事。
我趕緊正經躺好,等著他的故事。
晏灼嗓音微沉,更多的是隱約的少年感,很好聽。
我靜靜聽著。
只是這個故事越聽越奇怪。
據他講,一個傻得出奇的女孩把一戶人家的小少爺搶走,然后騙身騙心后一走了之。
甚至再重逢后又一次辜負他,又拋棄他,遠走高飛躲得遠遠的。
我更睡不著了。
他話裡的指桑罵槐意味太明顯了。
我一氣之下把他踹下床,但晏灼又S皮賴臉地貼了上來。
他把我箍得緊緊的,咬牙切齒:「所以說,別再扔下我了,不然下一次,我真的會把你綁回去、關起來。」
晏灼的聲音在耳邊低低響起。
像是帶著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。
我眨眨眼,埋進他的胸膛深吸了一口氣,然后報復性咬了一口。
「哦......」
或許,愛從來都不是一場單方面的追逐。
而是兩顆心在無數次碰撞后,終於找到了彼此的節奏。
愛就是這樣,不問對錯,只問心甘。
(全文完)